水字

24:00报时，是一天的终点；放下筷子，是一餐的终点；破碎是杯子的终点，融化是冰雪的终点……

凡事总有终点，这是多么好多么好的一件事。

    想起Terminal，其实，我从来也无缘遇见Terminal。

    大二的那年，在校园聊天室中认识了G。他给我的感觉有些诡谲：疯狂泡网，喜欢说话，提出各式各样的话题，却没有一个话题可以持续，也常常胡说八道煞有介事，可话语背后淡漠隐隐，偶尔某些词句后面透出几分冷峭来。

我是散淡的人，没有挖掘的热情，也就没跟他聊出个子午寅卯来。

后来在BBS上重逢，居然渐渐聊得多了一些，许是他忽然发现我也能写几个字是一块撒了少许葱花的豆腐吧？

拉锯扯锯的对白，在某一天有了少许深入，G发来他写的一篇东西，一篇自白式的诗。

很浓的文字，关于一份多年纠缠的感情的论文，像是有辛辣烟雾弥漫的房间，呼吸困难却不能出走。
    
    透过G的文字，我隐约看到一个倔强决绝的女子的身影，在日益逼仄的青春光阴里，逐渐锋利。

G没有透露，可我终于道听途说。

她，是Terminal。

她说我愿天天天蓝，她说亲爱的你是我爱情的Terminal。

我看到这个女子在文字里反反复复说的这些，很想告诉她：

无论你如何去万水千山风尘仆仆地去投奔，这世界上有些地方其实并不存在。

    和G的通信却颇坚持了许久，每次都是满满一屏，围绕着维特的烦恼设问反问排比虚拟夸张倒装……呵呵，颇有作秀的味道。

其间，也领略了不少关于G的各式盗版。

戴眼镜，瘦，抽烟。

连降两级，因为沉迷于电脑网络MUDPLAYGAME。

几分花名，关于校园女生留宿男生寝室现象传说中的一桩著名案例：半夜男生带着女生从外面爬上三楼翻窗进去次日清晨被导员堵在屋里……后来听说主角也是G。

而我在这些关于G的盗版中搜索到关于Terminal的信息，是两个凉飕飕的字：堕胎。

我有时看见她的ID幽蓝地闪在深夜的BBS上，几次想在回复中问她是否依然信仰爱情。

因为，不再相信爱情的那一天，是青春的终点。

          Terminal很优秀，她毕业的时候被日本公司猎去，远渡重洋。

Terminal很决绝，她独自去为她信仰的终点堕胎后保持沉默。

Terminal的文字不多，有癫狂有忧伤，可她很少用问号结束。

Terminal说亲爱的你是我爱情的Terminal。

    这就是Terminal，令G无措的Terminal。

盗版的终点发生在G的大四，他在BBS上少有出现，G的哥们说他悬梁刺股考研出国，目的地是日本。

          BBS在那个夏天随着毕业封站，我和G终于失去联络，他给我的最后一封信说我终于看见了你很安静啊那个穿着拖鞋过来啰嗦的人就是我啊。

听说的终点是G成功了，这对于一个观众来说，实在是一个不错的Terminal。

    我对这个终点之后的故事没有要求。

    疲惫的时候我们习惯性地眺望，希望可以看到一个终点对自己的辛苦有所交待。

不管那个地方是否真的存在。

Terminal，是一个温柔的信仰。